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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年,乡邮员张林昌24万公里的守望
时间:2018-12-05    来源:多彩贵州网    

  编者按:在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锦屏、黎平、剑河三县交界方圆百里的青山界苗族地区,有一位农民乡邮员,31年奔走在山间小路上,步行24万多公里,为乡亲投递报刊信件达140多万件,被山区苗族群众称为“乡邮路上的天使”。11月30日记者来到贵州省锦屏县河口乡邮政代办所,见到了乡邮员张林昌,记者一路跟随老张走了31年来他每天走的邮路,记录下了他31年里的一天。 

  山路弯弯,晨雾漫漫。11月30日,早上8时许,从锦屏县城出发,沿着蜿蜒盘行的公路、向着茂密森林的高山驶去,车到山巅,一个声音让昏昏欲睡的我一下清醒,“这些地方都是张林昌的邮路,没通公路之前他都是走路的。”我望向窗外,旁边就是悬崖,悬崖下面是湍急的清水江,我的心情一下“坠入”紧张之中。

  车辆在漫山遍野的葱葱郁郁中穿过,不知不觉就到了河口乡邮政代办所。

  “你们到了。”张林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绿制服,脚蹬解放鞋,脊背微驼,笑眯眯的跟记者打招呼,54岁的他比同龄人显得更加苍老。

   

  乡邮员张林昌 

  河口乡位于锦屏县西南部,地处苗岭山麓,清水江畔。整个乡处于群山环抱当中,房子全都依山而建,站在公路边上向远处望去,只见翠山绿叶中,分散着错落有致的小砖房,仿如世外桃源。

  走上全县最难走的乡邮路,这一走就是31年 

  早上9时半,张林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。来到河口乡邮政代办所,等待邮车的到来,然后尽快把邮件分拣出来。信件、包裹、报刊杂志,投递表上记载的密密麻麻。“这样记下来,才不会投递错,又节省时间。”作为一名步班乡邮员,他要挤出更多的时间用于在大山里行走。

   

  早上9时半,张林昌开始了一天的工作 

  以前是信件、汇款单、报刊多,现在是包裹多。眼看着两个背包已装满,地上还剩有大大小小十来个快递,他从单位的库房里找来三个纸箱子才装完。装好后,如何携带却让他犯了难。同事看到后劝他说,“剩下的明天再带吧”。张林昌找来绳子将三个箱子固定在摩托后座上,他说,“能想办法当日送的就一定要当日送达,万一老百姓等着急用就不好了。”

  1987年,23岁的张林昌刚从部队退伍返乡,便踏上了这条崎岖邮路。“是退休的乡邮员杨伍安找到我的,他年纪大了走不动了,要我接替他,要不然我们这就跟外面没了联系。”就这样接过老邮员肩上的邮包,张林昌开始了风雨兼程的31年。

   

  这条邮路,说苦够苦的 

  一年365天不分节假日,不管刮风下雨还是下雪,他每周出班6天,光鞋每年就能穿破好多双。“以前一年要七到八双鞋,现在村村通公路了,一年三到四双鞋就够了。”31年来,张林昌靠步行累计投递邮件总量达140多万件,没发生过一起漏投、误投、错投现象,没丢失过一件邮件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31年中,累计徒步行程近40万公里,相当于绕行地球10圈!

  张林昌负责的是河口片区的邮路,这条路长90公里,服务面积200平方公里,横穿启蒙、河口、固本、新民、裕和等5个乡镇,23个行政村,服务群众25000人。这里山大沟深、道路崎岖,乡不连乡、村不连村,周围除了山还是山。邮车投递不但绕远、成本高,还无法解决投递入户的问题,所以步行背送就成了最佳投递方式。

   

  张林昌拿出三副扁担,挑选了其中一副 

  “今天就拿这副扁担挑吧。”张林昌拿出三副扁担,挑选了其中一副。他告诉记者,这副磨得发光的扁担已经陪伴他31年了,磨破了无数个厚厚的垫肩,扁担成为了他随身携带的“标配”。“今天要去的是韶霭村,主要是送报纸和包裹。”骑上摩托,戴上安全帽,沿着宽敞的公路,张林昌出发了。

  漫漫乡邮路,小树苗已长成郁葱大树 

  骑着摩托行驶了半个小时,下主干道,来到了走向韶霭村的小路口,张林昌把摩托小心翼翼的放到路边。“这是陪伴我的第二辆摩托了,已经修了好几次了,要保护好它。”2010年,因工作出色,张林昌获得“全国劳动模范”称号。为了更快地将邮件送到群众手中,他用所获的奖金买了一辆摩托车。公路崎岖,又是凸凹不平的土石路,这辆摩托车仅仅骑了3年就坏掉了。现在陪伴他的是第二辆摩托。

   

  现在陪伴他的是第二辆摩托 

  用扁担挑起沉重的邮包,张林昌走进连绵起伏的大山。走了20分钟崎岖的山路,来到韶霭渡口。宽阔的清水江将韶霭村和河口乡切割成两半,两岸之间无桥无路。即使在交通便利的今天,去往韶霭村的邮路仍需徒步与轮渡。

  “喂,小江,我们要渡河。”张林昌给开船的师傅江定朝打电话,渡河2块钱一个人,以前没有电话,我们都是靠喊的,声音都练洪亮了。

  将邮包和扁担放到船上,张林昌和江定朝拉起了家常。

  “和江定朝相识20余年,之前是韶霭村一个老人在开船的,老人去世后,江定朝的父亲来开,他父亲去世以后,江定朝才来开的,这一晃31年就过去了。”忆起往事张林昌感慨道。

   

  宽阔的清水江将韶霭村和河口乡切割成两半 

  山风从耳边掠过,张林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,他把外套脱了,露出被晒得黝黑的双臂。现在大部分农村道路铺成了柏油路,条件好多了。以前投递别说骑摩托车,走的都是泥巴路。

  “快看,这些杉树是我第一次走这里的时候看着农户栽下去的,31年过去了,小树苗已经长成郁葱大树了。”望着这片把阳光遮挡得密匝匝的杉树林,张林昌笑得很是舒心。

  树叶、小石块、荆棘每走几公里张林昌就得停下来把鞋里的杂物倒一倒,再继续前行。

  “山高坡陡,要慢慢走。”

  走到半山腰,张林昌累了,便在路边的小凉亭休憩。看着凉亭傍边一股清澈的山泉水,从山岩里淌出来,他捧着山泉水喝了个痛快。哇,真是甜到了心里,比我们平常喝的水还要甜上几倍。

  

  31年的乡邮路上,“饥饿”最让张林昌记忆深刻。在没有村村通公路之前,所有的村庄都是靠走的,一走就是一天,有时为了填饱肚子,张林昌就寻些野果充饥,渴了就喝上一捧山泉。

  一条邮路,是一份牵挂 

  “张哥,你来了。”

  “休息一下再走吧。”

  “不了,还有村委会的要送嘞。”

  经过2个小时的路程,记者随张林昌来到了锦屏县河口乡韶霭小学,来这里主要是投递报刊和杂志。

  “张哥送报纸一份也没少过,还准时。”送到韶霭小学校长彭茂春手上的报纸还散发着印刷时的油墨清香,他告诉记者,和张林昌认识多年,一般叫他张哥,看报成为了解外面世界的重要渠道。

   

  农忙遇到村民不在家时,张林昌会透过门缝将信件塞入院内 

  告别了学校,来到韶霭村村委会。村干部和几名村民见老张到来,迎上前打招呼。村支书姜定国说:“看到老张就特别亲切,以前没电话,孩子到外面打工,都是老张及时送来的书信和汇款单,才知道孩子们到外面的消息”。

  尽管韶霭的邮件并不多,但张林昌每周都坚持送一次,亲手将邮件、报刊送到用户手里,心里才踏实。

  农忙遇到村民不在家时,张林昌会透过门缝将信件塞入院内。遇到一些重要信件或包裹时,便坐在门口等着村民回家。

  在张林昌所投递的这片区域,几乎没有人不认识他。张林昌俨然成了山村里的“名人”。

  “这条邮路最苦的莫过于冬天,碰上结冰的路面,再下点小雪,一连能摔三四跤……”说这话时,张林昌表情很复杂。

  

  1992年冬天,积雪还没有融化,张林昌挑着沉重的邮包,赶往甘塘村给村民们送信,突然脚下一滑,身体失去了重心,他本能地把邮包扔向一边的坡地上,自己却重重地摔到了路坎下的一条两米多深的水沟里,冷的直哆嗦,他挣扎着爬上来,检查邮件完好后,一路奔向3公里外韶霭村岳父家换衣服,再继续送件。

  这条邮路,说苦够苦的,可干的久了,记挂的人多了,遇上的事多了,就觉得有干头,不冲别的,就冲这些乡亲们。

  看着外出打工的都回来建了小洋房,而自己的丈夫很辛苦,收入又低,张林昌的妻子吴炳兰几次要求他出去打工,但是每次都被张林昌拒绝了。张林昌说:“不是我不出去打工。这条邮路我走了这么多年,心中最大的牵挂就是那些依赖我传递信息的乡亲们,我放心不下,要是我不跑这条路,这一带的邮件可能就没人送了。”

  

  这条90公里的邮路,是一份牵挂,装满了张林昌对父老乡亲的牵挂。

  一路投递,不知不觉到了傍晚,邮包里已经空空如也。肩上的单子变轻了,张林昌结束了一天的投递工作,迎着夕阳的霞光,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
  一副扁担,从左肩换到右肩,陪伴张林昌从清水河畔一步步向着山顶,向着牵挂的父老乡亲们走来。

  不忘初心,方得始终。31年里,他用自己的肩膀挑过信件、报刊、包裹无数。用张林昌自己的话说就是:人生贵在坚持,选择了,就要执着干!

   

  张林昌结束了一天的投递工作,迎着夕阳的霞光,踏上了回家的路 

  记者后记:31年,90公里的乡村邮路,默默行走中的这名青年变成了中年,他在一个人的“长征”邮路上书写着人生,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一步一步消失……。张林昌每月除去摩托车油费等,所剩工资无几,但他却不离不弃,以毅力“邮行”着、践行着当初的诺言,用爱心和热情服务千家万户。夕阳下,这个一米七左右的身影变得高大起来……(记者 杨东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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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赵来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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